老人走后,兄妹三人手里各拿出一份东西:老大拿的是打印好、让老人签了名的纸;老二拿的是手机里一段三分钟录像,老人对着镜头念叨身后事;老三说「这些都不算,爸十年前在公证处立过公证遗嘱,那才作数」。到底哪个算数?这是继承纠纷里被问得最多的问题之一。民法典对遗嘱规则动了两处大手术——新增打印、录像两种形式,同时废掉了公证遗嘱的优先地位——很多家庭还在用旧观念争。
民法典把遗嘱形式扩成六种:自书、代书、打印、录音录像、口头、公证。前四种里,普通家庭最容易操作、也最容易翻车的就是打印和录像这两种新形式。为什么?因为它们对见证人的人数、签名位置、日期记录有硬性要求,少一样,整份遗嘱在诉讼中就可能被认定无效。
第一千一百三十六条 打印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。遗嘱人和见证人应当在遗嘱每一页签名,注明年、月、日。
三个动作缺一不可:
第一千一百三十七条 以录音录像形式立的遗嘱,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。遗嘱人和见证人应当在录音录像中记录其姓名或者肖像,以及年、月、日。
老人拿手机自拍一段「我把房子留给大儿子」,不算录像遗嘱。合法的做法是:老人亲口说出自己姓名、今天的年、月、日、财产安排,两位见证人同时露脸、各自报名,并全程在场见证录制。录完别随意剪辑,原始文件保存好。
这是民法典最颠覆旧规则的一处:
第一千一百四十二条 遗嘱人可以撤回、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。立遗嘱后,遗嘱人实施与遗嘱内容相反的民事法律行为的,视为对遗嘱相关内容的撤回。立有数份遗嘱,内容相抵触的,以最后的遗嘱为准。
过去,公证遗嘱效力最高,后来想改还得再跑公证处撤销;现在一律以时间靠后的遗嘱为准,形式高低不再重要。十年前在公证处立的公证遗嘱,被老人后来一份合规的打印遗嘱自然取代。立遗嘱人改主意,不需要任何人批准,用符合法定形式的新遗嘱即可。
打印、录像遗嘱都离不开见证人。第一千一百四十条规定:无、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;继承人、受遗赠人;与继承人、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,都不能当见证人。
落到家里:儿子、女儿、儿媳、女婿、孙子女都不行;子女的债主、生意合伙人也不行。见证人得是与遗产分配无利害关系的完全行为能力成年人——关系平常的邻居、同事,反而稳妥。
作者:项若森|北京盈科(温州)律师事务所 执业律师、税务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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